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碰到玻璃缸就缩回来——水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三条红尾金鱼挤在角落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看着怪可怜。昨天换水时忘了兑温水，它们估计冻了一宿。 “妈，鱼缸该买加热棒了吧？”我冲着客厅喊。老妈正给阳台的绿萝浇水，塑料壶嘴“咕嘟咕嘟”冒水珠：“急什么，等天再冷点。”她总说金鱼比人抗冻，可去年冬天冻死两条，她硬说是“自然淘汰”。 我翻出旧毛巾裹住鱼缸，手指被冰得发麻。突然想起楼下王叔养鱼用保温棉，抱着缸就往楼下跑。楼梯转角碰到张阿姨，她拎着菜篮子瞅我：“小陈又折腾鱼呢？上回你说要给鱼听音乐，结果把收音机掉缸里了？”我尴尬地笑，加快脚步。 王叔家阳台摆着三排鱼缸，大大小小像水晶宫。他正用镊子夹水草，见我来了，指指墙角的泡沫箱：“保温棉在这儿，自己拿。”我蹲下翻找，发现箱底压着本泛黄的《金鱼养殖手册》，书页里夹着干枯的水草标本。“您这书比我爸的《养花大全》还旧。”我调侃。王叔擦擦眼镜：“九二年买的，那会儿金鱼还按条卖，不像现在论斤。” 回家路上碰到送快递的小哥，他电动车筐里堆着泡沫箱，箱缝里露出鱼尾。“您这送的也是活物？”我凑近看。小哥抹了把汗：“可不，昨天送了二十条锦鲤，有个大姐非说少了一条，我翻遍车厢才在坐垫底下找到。”他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，锦鲤在塑料袋里游得欢实，红得像要滴出血。 中午给鱼缸裹好保温棉，水温升到二十度。三条金鱼游得比早上欢快，尾巴扫过缸壁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老妈凑过来看：“哟，这红尾巴倒像你小时候穿的灯芯绒裤子。”我翻白眼：“您那裤子是枣红色，这鱼是橘红。”她伸手戳玻璃，金鱼吓得躲进水草，她乐了：“瞧这胆小样，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 傍晚下起小雨，我趴在窗台看雨滴打在保温棉上。楼下王叔撑着伞遛弯，经过我家窗户时抬头笑：“鱼缸加温了没？”我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雨丝斜斜地飘，金鱼在暖融融的水里吐泡泡，突然觉得，养鱼和过日子差不多——都得有点耐心，有点温度，还得能扛住点意外。